、培育聖召

本堂的工作一切就緒,走上軌道後,我就從事修生的培育。我堅信堂區的修生是本堂的光榮和愉快 沒有修生的堂區,可比做一塊乾旱的田地,沒有綠色幼苗,只是偶然會看到一些老樹殘枝修生要有人關懷培育。雖然其中或許有令人失望傷心的,但那品行端方的,却使人內心得到寬慰。尤其本堂神父年老時,看到他們要倍感愉快

司鐸的聖召是天主的恩典,是做天主的助手。使教會的生活常能更新而茁壯。我參加過不少神父的喪禮。特別是安道亞紐魯道神父下葬時,許多受過他栽培的神父們,哀痛落淚我想他呈獻給天主的禮物,也就是這批神父。傅拉包斯基神父,也在他的村里聖堂——培養了很多德學兼優的神父。

  • 培育聖召應注意的事項:

(一)以家庭作培育聖召的溫室——聖召是由聖善家庭培育出來的。熱心母親的良言懿表,無形中會把聖召的種子撒在孩子的心田裡。我就是一個實例。記得幼年時,我隨媽媽到河邊洗衣服。一位神父從旁路過,媽媽叫我脫帽敬禮,我就以最虔敬的心這樣做了。本堂神父給母親們講聖召問題,她們必然了解。像加撒爾村裡出了神父和修女有十二位之多。一位母親竟有四個兒子神父,在國外傳教。一天這位母親對我説:「即使皇后願和我交換位置,我也不肯。」

(二)青春期的修生,如對聖召認識不清,本堂神父不必斥責他們,更不必驅走他們,危險期更需要同情。設法替他們解決困難。為什麼有不少修生一離開修院,便極端反對神職和敎會?理由很簡單,是由於他們離開修院後,沒人幫助他們,反而輕視他們。這是不對的。如果本堂神父一本愛心,眞心協助這些不能成功的人,使他們學到一技之長,能在社會謀生。這樣他們必忠於教會。

(三)對那些懷疑自己聖召的人,更應格外注意,切忌勉强,否則後果不可挽救。為自己,為教會都會變成了十字架。因此寧可犧牲一個好學生,也不要鼓勵錯誤的聖召。醫生用刀割去毒瘤時,也會割下一點好肉。

(四)假期中,如發現修生有大的缺點,要果斷地報告修院院長。不可顧及他家長的熱心和傷心。以免不稱職的人,進入天主的聖殿。

(五性情溫和,頭腦遲鈍的青年,亦不得太過相信。智慧和精神也是聖召的先決條件。至少也要有一般智識水準。天資太差,要另尋他路,免得日後敎會出些不懂事,傲然自持,為自己為別人增加麻煩的神父。

(六)對心地窄小的修生要多加開導。

(七)更應注意的是,在修生前不應批評主教或其他神長。不適宜的話在修生的純潔心靈裡,會產生無法估計的惡果。俗話説:「應敬重兒童。」我說:「更應敬重修生。」千萬不可讓修生接近是非之地。

我在公高底亞這段時期,聖召特多。當然由於我前任神父和熱心母親的努力,我不過加以培植而已。我真愛他們,也為他們所愛。有兩位修生中途離院。我對他們有妥善安排。使他們得到獎學金,順利完成了學業,成了醫生,後來他們對教會都十分熱愛,我因修生而自豪,放假時,我的住處更是充滿生氣和歡笑。

總而言之,由修生得來的安慰,比我付出的要多上好多倍。我希望各本堂神父和修生們,都像我和我的修生一樣。

  • 堂區裡給我印象最深的幾位教友:

(一)病女路易絲

路易絲是本堂最熱心的一位教友。人稱她為聖女。十三歲時就患了痳痹症。四肢拘攣,天天僵臥在床上,無法動彈。連蒼蠅都無法自己驅走。我到公高底亞時,她已有四十歲。她的面容像兒童一般,看不出她的真正年齡。她時時刻刻都是恬然安祥。時時刻刻也都在祈禱。從不出半句怨言。把自己的痛苦結合於耶穌的苦難。我為她送聖體,許多教友也志願陪伴我去。她的家人服侍她多年,也從不抱怨。這種情形令我記憶猶新。

(二)熱心的老農婦

一天我去探視一位垂危的老農婦。她的子子孫孫都圍在她的身旁。老婦人對我説:「我將如何見天主呢?我家很窮,無法行哀衿,反接受別人的施捨。我不停工作,養育子女。後來又幫兒媳,照顧孫兒孫女,我没時間多作祈禱。只能使家人保持敬畏天主的精神。」我説道:「好婦人!就把妳的好兒孫和妳那起繭的手獻給天主吧!」

(三)一位退休的老教師

公高底亞有位又虔誠又有高尚道德的教師甘地亞尼先生。慶祝他服務滿四十年的退休頒奬時,我講了以下的這些話:「維多利奥説過『一位教師的工作,不應只限於教室裡。要以日常生活上的榜樣來教育學生。家庭中,馬路上,教堂裡,任何場所都應為人師表。』今天甘地亞尼先生結束了他的教師生涯,却仍然在教導。他教學的另一特點是『不把學生看為知識倉庫。而看做是一隻極待點燃的火爐。——要使一個靈魂成為正直、坦白、熱心事主,忠於國家的人才。』多瑪塞約說:『學校成不了聖堂,便成了鼠穴。』甘地亞尼先生的學校確是一所聖堂啊!」


、公教藝術

二十世紀初葉,很少人注意這位可憐而高尚的病者——公教藝術。

當時我計劃創辦一個公教藝術工作者聯誼會,目標如下:

「使它成為公教藝術家聯誼的中心;

增進對公教藝術的愛護、研究與發展;

保存古代遺產,創造現代觀念,並抗拒精神污染;

推廣合乎聖教禮儀之公教藝術,並擁護聖樂革新;

出版一種有插圖,名為『公教藝術」的月刊;

舉辦演講、集會,參觀、比賽……等活動。」

當時有人贊成,也有人反對這計劃。誰來支持它?一位鄉下本堂神父,又和藝術界和文化界素無往來,能作些什麼?教廷會批准嗎?

我大膽地去晉見國務卿,没帶介紹信,更無人引見,只憑滿腔熱火。他慈祥地接見了我,聽了我的計劃後對我説:「你的理想不錯,但不易作到。公教藝術真的没落了,往往淪為商場裝飾品,一定該做點什麼;但國務院不會批准一些簡單的計劃,你盡管努力一試,如果成功,聖座會准。」他的話堅定了我的意志,再也不必猶豫了。

一九一二年十月十二日公教藝術聯誼會終於在米蘭宣告成立。次年本會會刊——公教藝術雜誌也創刊出版。主編的責任使我焦頭爛額,因為没想到出版一種刊物竟需那麼多的精力和花費,而且那時公高底亞連郵局都還没有。

因為我提倡的正是時候,所以得到許多人的鼓勵。我還存有許多信件,包括五位樞機和多位文藝界及藝術界領袖的賀函,這些都可説明其迫切需要性。

慢慢地這份雜誌便推銷開了,也獲得教會批准,這要歸功於比乃提(Pinetti)博士的大力支援。第一次大戰也撑過去了,迄今已三十六年了。(編者按:第二次大戰也撑過去了。)

本堂神父本不適合讀書人,但也可抽出一些時間從事研究,尤在農忙時。我原想寫些辯護宗教的書,後因時代主義的書列為禁書,為了避嫌,開始研究藝術。

我從小就喜塑像,也結識了幾位雕刻家以便請教,熟能生巧,偶爾也得過奬,受到專家鼓勵。(圖見8頁

我也寫過一本書:「神職人員對藝術的認識」,銷路還不錯。教宗碧岳十世送我一張簽名照,寫著:「給極可愛的神子剛神父,希望你的大作受到歡迎與閱讀,賜你宗座遐福,一九○六年十二月二日,教宗碧岳十世。」我把這張照片加印於再版的首頁。

不久再版時,更名為「藝術研究」,接著又發行了許多版,後經我弟弟若望主教修訂後,竟被許多修院及中學採用為教科書,因此賺了不少錢。我還記得當我把幾千里耳遞給爸爸時是多麼心滿意足!

我還寫了一本「十字架的藝術價值」,第一版很快便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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