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工作

一八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我在加斯提勇本堂,奉獻了我的首台彌撒,伯提蒙席在聖祭中講道。我家鄉的人都把這天看成最高興的一天。我晉鐸前就擔任了主教公署副秘書長白提蒙席是當時的秘書長。

晉鐸後,主教便任命我為包土革老公民醫院的專任司鐸。次年又調任我為大羅來代理本堂。主教希望我準備競選本堂神父之職。

我離開書本不久,對讀書仍是興趣盎然。雖已得到博士學位,也只不過是學問的開端而已。盼望有一職務,既能為教會服務,又可繼續研究。所以競選雖已開始,我却没去申請作候選人。

我以為本堂神父的職務,雖是分内之事,但不適合我的特殊聖召。希望在訓導方面能為教會工作。但我一生為服從命令,差不多都忙於牧靈工作及應酬教會的外交事務。請原諒在這裡要發表我的一個私人意見。

負責敎區的人,應採用一個廣泛原則。處理人事該有極大明智。可能範圍內,分配工作要依據特長和性向。這樣不只服從快,工作績效也大。天主的聖寵不消滅人性,反而成全人性。使服從成為自動自發的。有一個修會,在各種事業上,都是人才濟濟。就是由於會方的負責人鼓勵,培植,和造就會士們的自然傾向。長上不可太重視權威,為顯示大權在握,就反對屬下的正當意願,使教會的事業無法充分發展。我有兩位好友,一是柴來斯紐神父,富有文學天才,很可成為一名教授,却被派往堂區,管理人靈,成了一位平庸的本堂。另一位提托洛蒙席也有特殊天才,尤對法律特感興趣,也被派管理教友。但也有喜愛牧靈的,却被派往修院做教授。

我在大羅來原是代理本堂,後被任命為正式本堂。前任本堂是米蘭尼神父。他是位待人和善,品德高雅,受人愛載的長者。只是因年邁,健康欠佳,聖堂的事務鬆弛,極需整頓。我上任後,本没什麼成就,却立刻受到大家擁護。羅馬有句諺語是這樣的:「不要接强者之位。」這時我用了一個連絡教友的最好方法,就是「愛護本堂青年。」

我給青年講道後,叫他們到我住所,唱歌或做其他活動。這樣他們自然而然地也會團結起來。青年人喜愛音樂。我不擅長音樂,但我請精於音樂的人,幫我忙。青年人藉各種活動團結起來後,在領聖事方面也能有成效。唱聖歌會吸引更多教友參加禮節。教導青年是本堂的重要責任。青年是國家社會同時也是教會未來的主人翁。請看主耶穌多麼疼愛青年。如果一位神父被派去整頓一個荒廢已久的堂口時,儘可從組織青年著手。講道理,有時不大生效。進堂的總是那些老弱婦孺。需要悔改的人,却不進堂。找青年實是最好辦法。有愛定可勝過一切困難。冷淡的父母們,也高興神父關心他們的子女。子女在家裡成為小宗徒,做神父和父母中間的橋樑。家長漸漸對神父會有更多了解,也會多加聯繫。如果困難重重不能立即生效,至少陶冶靑年,預備下一個新生代。以十年、二十年甚或更多的歲月,完成一個革新運動。主要的是神父自己先要有計劃有恆心,盡心盡力地培養青年。

在一個環境良好的堂區,培養青年更是需要。老人漸漸凋謝。該有新生代接棒。一位熱心本堂要常和青年相處,愛護他們和他們同歡同樂。訓練他們學習基督的精神。以後願從事宗教事業的人必會絡繹不絕。有的投身社會後,形成了各級幹部,變成神父的得力助手。即使部分青年,後來偏離正道,他們也會念念不忘昔日同本堂相聚時的快樂時光。

一九○○年,白朗琪蒙席──包代諾乃的總本堂召集總堂内所有的本堂神父開會。他請我寫一篇文章。題目是「照教宗的指示,論現代神職人員應有的責任」。在論文的序頁,我這樣寫的:「不論任何微弱的呼聲,都利於宣傳,若能大如報童的喊叫聲,就更令人心滿意足了。希望有些聲音不致隨風飄走。」威尼斯宗主教撒爾多樞機寫給我一封很有價值的鼓勵信。後來我把這篇論文,印成小册;則乃達主教白朗尼在教區神父避靜結束時,分給所有神父。至今已四十有七年。如今我認為出版這本小册子太不妥當了,那時我才廿四歲。任何作品出版,應極端慎重。本人先應多學多讀,搜集資料後,好好保存起來,等待適當時機,再出版不遲。要牢記這句古訓:「做比寫更有價值。」奧拉修斯詩人也説過:「若你有著作,內容該隨時修改。到第九年再出版也不遲。」對作品應極端慎重。因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公高底亞是本教區的一個古老堂口。主教雖早已遷到包土革老城,本堂仍被稱為主教座堂。由一位代理本堂執行堂務。一九○○年代理本堂布斯金蒙席逝世後。教友都關心這未來的繼任人。他們聚衆遊行,表示要一個特殊人選。這堂的教友雖都很好,只是對聖堂的事物,行動過於偏激。這在其他堂區尚屬罕見。他們總誤認主教不支持他們擁護酌人。但他們擁護的人也不敢接任,怕將來受他們控制,難於作事。群衆中,確實也有些撥弄是非者。最後,主教竟派一個二十五歲的我,負責如此重要的老堂口,這當然是主教對我的器重和愛護。

赴任前夕,主教問我是否要請當地警察局派幾名警員,隨我上任,以防意外。我答覆主教:「最好我一人去,能留則留,不能留則返回。」主教並没勉强我。

一九○一年三月二日,星期六,一大早便由我堂兄藏巴祿神父陪同,乘著一輛小馬車,到了公高底亞。隨身携带的是一隻手提包,裡面有日課,和一些日常用品。神父住宅空得一無所有,各處佈滿蜘蛛網和塵埃。只得暫時下榻在副本堂神父的住所。我上任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遍全村。先有一位理髮師,奏起加里波的進行曲,刻意使我難堪。晚上又有一群煽動份子,在同一地點,一見到我就大吹口哨,又吶喊想趕走我。副本堂想出去制止,被我勸阻了。

主日一早,聖堂擠滿教友。無數的面孔,都顯著既好奇又緊張,但並無敵意。福音後我走上講道台。先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又强調説我們彼此之間並不相識,我是奉主教之命,為大家服務的。我的責任只限於牧靈工作。我並不願勉强住下去,隨時準備立即回去。隨後,我又對主日福音加以解釋。

人心真是神妙莫測。一點小事能使他們的心騷動,也能使他們的心寧靜下來。彌撒一結束,大家的表情有了轉變,顯得同情和滿意。我拜會村長的路上,群衆排列兩旁,讓我從中走過,也熱烈地鼓起掌來。

上任一個月後,主教到公高底亞視察。本堂堂委會和樂隊都到村外歡迎。就這樣我正式接任了本堂,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整整十四年的時光,大家彼此間都是和樂融融。我更是興奮地工作著。(圖見6頁

我想鄉村的本堂,應儘量避免參加外面的熱鬧排場。這樣内心會更有自由,也更輕鬆。也減少了許多對人失禮的機會。說真的,這堂的教友優點很多:善心大方勤勞、愛教會,尊重本堂神父的意見。雖有時行動過激了一些,那是出於關心,不應責怪。如果能清楚他們的性情,會收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滿意效果。去一個暫時給你添麻煩,不服從你,反對你的地方工作,遠比那對宗教雖不敵視,但對堂務漠不關心,冷淡懈怠,萎靡不振的地方,好上千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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