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在羅馬服務(一九三三-一九五八)

一九四九年

  • 慷慨赴義

一月二十四日,耶穌會省會長兼河北景縣教區副主教蒲敏道神父來傳信部,向我報告了中國飽受磨難的消息。他準備回到自己的傳教區去。當我提醒他可能為主殉道時,他說這將是上主的恩賜。他離去時,面露笑容,眼望上天。其他無數的傳教士,也都抱著同樣的志向。

  • 中文彌撒

基督在世講道時,使用猶太文或敍利亞文。而使徒們出國傳佈福音或舉行禮儀時都使用通行的希臘文和拉丁文。因此,民衆很容易接受這宗教。但東方語文和西方語文截然不同,彼此如何適應的問題討論了多年。

一二一五年的拉特朗大公會議中,准許按照不同的禮儀和語文,舉行禮儀和聖事。北京總主教蒙高味諾在一三○五年的信中,提到他有特許,用本地語文(韃靼文)舉行彌撒。教宗保祿五世曾准許使用中文舉行聖禮,而耶穌會士利類思神父曾將彌撒、禮規經和日課經都譯成中文,但並未付諸實行。後來傳信部從一六五八到一七八七年曾多次討論使用中文禮儀問題,但均未有定論。最後在今年三月八日傳信部才正式通過准予使用中文舉行禮儀。兩天後,教宗正式批准。重要內容如下:

(一中國神職人員應學拉丁文以便舉行禮儀或與羅馬通信。但應減輕其分量,以便騰出時間學習中文。

(二准許中國神父用中文舉行彌撒聖祭,但常典之默禱部分仍用拉丁文。

(三傳信部負責翻譯中文(現代語體文彌撒的工作。

這個人口佔全人類四分之一,而全國文字統一的偉大中華民族,今後在參與莊嚴的彌撒聖禮時,能夠了解其中涵義。

  • 吳經熊公使

今天,我在羅馬聖女雅妮大堂裡,為中國駐教廷公使吳經熊博士的千金主持婚禮,新郎是一位中國外交官。吳博士伉儷的身旁,由其衆多子女圍繞著。全體參禮的中國親友都恭領了聖體。

聖女雅妮倩美的肖像,閃耀在堂後的嵌石壁畫裡。在這座古老聖堂裡舉行這次婚禮,別具意義:它使中國初生的教會,與古代羅馬初生的教會,互相銜接起來了。

如今面臨內戰破壞的中國,只有一樣東西屹立不動,那就是中國儒家的倫理道德觀,接受著公教信德眞光的照耀。

吳博士做了十九年新教徒,由於敬愛聖母的緣故皈依了天主教,成了模範教友。面對崇拜偶像的指責,他經過長期思考之後,結論說:「敬禮聖母是辨別教會真僞的試金石。

我常到中國駐教廷公使舘用晚餐,有幸能與吳公使全家──包括十二個子女一起念玫瑰經。我也看到一些應邀前來用餐的老傳教士,看到這種敬禮聖母情景,感動得流淚。(圖見219頁

219頁圖

  • 雷鳴遠神父

我與雷鳴遠神父曾有過幾次接觸,使我覺得他確實是一個屬於天主的人,一位像聖保祿那樣的傳教士,能從那因循故事裡自拔。他因實現自己的愛德和正義,吃了不少苦頭他也忍受了,並寬恕了同會弟兄們的反對。他甚至連那本攻擊他的小册子「基督在中國」,也沒留意去看。中國傳教方法之能改革,應歸功於他。他可能有時過於褊急──聖人們往往也有這樣情形。他有一顆慷慨的心,一般凡夫俗子無法窺其堂奧。

有一次,他以創辦人身分被邀參加在北京舉行的益世報會議。修會長上禁止他來北京,我卻准他來,因為這事關係重大。傍晚時分,他非常頽喪的來到公署對我說:

「東堂的會友們說,主教有令,不許我住下……」

「請你去見主教,問他是否收留你,否則就到這裡來,我很高興招待你。

雷神父低下了頭。我知道,要他去見主教,是一件很為難的事,可是他不說一句話就服從了──英豪的服從精神

當他從我房間走出時,我似乎看到他被內心的重荷壓得喘不過氣來。結果,主教收留了他。

聽說敬愛他的人開始辦理他的列品手續。能否實現或何時實現我都看不到了。所以,我願預先為這位傳教士作證,因為我覺得,他實在聖德非凡,而經常有英豪聖德表現。圖見87頁

87頁圖

  • 不作主人,只作助手

米蘭外方傳教會的會長李爍神父(Risso),巡視中國傳教區歸來後表示,共產主義和國家主義風氣影響所及,傳教士的處境已經徹底改變,他們不再是主宰,卻變成本籍主教的助手。他們心理上也起了很大的變化,有的反而覺得很高興,因為,這樣更符合使徒們的精神。這些逆來順受的傳教士,以得力助手的姿態,不謀求自己的事,只謀求耶穌的事,為贏得更多的人。

  • 上海教區開花結果

十幾年前,我被人用擔架抬到上海碼頭,送行的人以為我必死無疑。今天,上海的惠主教已去世,陸伯鴻會長被暗殺,齊安諾伯爵也死於寃獄,而天主卻讓我多活些年,讓我親眼看到這個全世界人口最多、地區最廣的教區劃分為四個教區

龔士榮神父被提名為上海教區主教,龔品梅神父則被提名為蘇州教區主教,海州監牧區托給法國耶穌會負責,楊州監牧區托給加利福尼亞的耶穌會負責。教宗碧岳十二世讚許耶穌會以使徒精神,把兩個教區讓位給中國神職人員,而自己只保留了剛開教的監牧區。耶穌會在上海仍保有自己的大學、天文台和徐加匯的各種事業(圖見83頁)。(編者按龔士榮得知消息後,馬上向教廷報告他原是南京教區的神父,目前正奉于斌總主教之命護送修士來台,若返回大陸就職,很可能被共黨以政治為藉口而妨害福傳工作,請三思,他個人隨時待命赴任。教廷覺得言之有理,遂改派龔品梅兼代上海主教──後者已升為樞機。

83頁圖

  • 日本的歸化

今夏在日本慶祝聖方濟薩威來日開教四百週年紀念,盛況空前,也有一些顯要人物參禮。

日本戰敗後,日皇地位已被推翻,人民的心靈空虚,基督的宗教可否乘虚而入?有些人看到日本人外表禮貌客氣,認為他們會走向基督。麥克阿瑟曾相信,十年後,大多數日本人將會有基督徒的思想和行動,他要求三千萬本聖經散發給群衆。

我不像許多人那樣樂觀,巴不得我的看法錯了。回憶拳匪之亂後,中國戰敗了,便力圖革新,當時就有人認為歸主時刻已到。詎料中國人的心目中仍然滿懷怨恨,後來國家主義和共產主義得勢,宿怨重現,控訴傳教士曾勾結侵略中國的帝國主義。今天,在日本人眼中,基督宗教與那擊敗日本的國家有相當關係。日本人外表謙和,內心也有隱痛和高傲的愛國情操,再透過共黨的影響,走向基督懷抱的希望並不太大。

  • 籌備聖年展覽會

我在聖年籌備委員會中,負責一切有關展覽事宜,尤其是有關傳教區的藝術,以及全世界各國的宗教藝術之展覽。預料這將是一次重大的精神復興,也是教會永久活力的確認。

基督文化無意讓進教者背棄自己的祖國和文化,只要在當地華麗的藝術服裝上,除去那些崇拜偶像的塵埃,就可穿在自己身上。在希臘和羅馬如此,在傳教區的國家也一樣。這次的宗教藝術展覽會,根據教宗指示,旨在反映各民族的藝術趣味,期使本土藝術,適應傳教的需要。敎會的大公精神,尊重每一民族固有的藝術、文化、法律和習俗,只要不違背天主的聖律。敎會對天下萬民,一視同仁,只顧人靈,別無他求。圖見224頁

224頁圖

  • 我的晉鐸金慶

今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是我晉鐸金慶,獻祭時,為我無數的罪過和缺失求主原諒。我必須謙恭承認上主容忍了我,竟委以重任。想起早期修院同學都比我年輕,卻都已經故世了。我也該到收帆回港的時候了。

我在傳信部服務快滿十五個年頭,傳信部需要一位比我年輕的秘書長,以更充沛的體力,更嚴謹地處理部務。

教宗碧岳十二世竟親筆給我寫了一封賀函,使我愧不敢當。傳教區的朋友們也寄來許多賀函,使我與他們相比之下,更覺貧乏可憐,因為他們以超凡的使徒精神,正在奮鬥和受苦。

今晚讀到卡雷耳博士(Correl)的日記,深獲我心「人生不是在於知,而在於愛,在於幫助別人,在於祈禱和工作。上主啊讓我抓住最後機會,將功贖罪,使我在生命結束前,能夠補上較佳的一頁。我願利用所剩無幾的每一分鐘,都用來奉行你的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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