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在羅馬服務(一九三三-一九五八)

一九五一年

  • 展覽會的回聲

在羅馬舉行的傳教區藝術展覽大會雖已閉幕,最近移往西班牙展覽,接著是葡萄牙。還有其他國家也都要求展出機會。可見這個展覽會受人們歡迎的程度。

前義大利教育部長朱良諾(Giuliano)盛讚這是一大創舉。柴魯地大使(Corrutti)表示驚訝,無法以言語形容。一位印度主教受到展覽會的鼓勵,開始採用本國藝術。曾在中國傳教多年的任望遠神父(Gilson)發表文章說:「亞洲正進行全面改革運動,包括軍事、政治、思想、情感和宗教。新時代也要求純粹基督宗教的生活,不可帶有帝國主義的雜質。基督化並非西方化。宣傳福音給萬民的同時,也應尊重、認識並眞心喜愛每一民族的才藝,只有這樣,地方教會才能深深札根。」

  • 傳教區藝術的發展史

(一)發展過程:福音開始傳播的時候,都就地取材,利用當地的藝術,先後採納了希臘和羅馬的藝術,跟著演變成不同的風格:拜占庭式、羅馬式、哥德式、文藝復興式等。因此到了羅馬,毫不猶豫地把衆神廟(Pantheon)改作教堂。

自從發現美洲新大陸後,本地藝術被打入冷宮,西班牙和葡萄牙把自己的巴洛可式藝術移往殖民地。印度和遠東准許傳教後,傳教士們採用過去在拉丁美洲和非洲的殖民方法,引進西方藝術。他們深怕本地藝術會對福傳造成混亂現象。

不過,也有例外。在中國揚州發現了一個最早的中國式聖母像,是刻在商人之妻──維理奧尼斯(Vilionis)墓碑上的,她於一三四二年逝世。

耶穌會士羅如望(Rocha)曾編寫了一本有關玫瑰經的書,他請了一位中國畫家高手,把書中的一百五十幅插圖改成中國式,不過,仍帶些西洋味。後來湯若望(Bell)於一六四年間,在一本呈獻皇帝的書中,也有類似的插圖。

有一隻中國式浮雕的聖爵和三張中國聖母像都是十七或十八世紀作品。聖爵送給了教宗,一張聖母像在這次展覽會展出,另兩張聖母像分別藏於芝加哥和倫敦博物館。

耶穌會士郎士寧(Gastiglione),王致誠(Attiret)以及艾啟蒙(Siehelbarth)等人都照中國風格繪了不少名畫。他們是否畫過中國聖像我在故宮裡沒找到。倒是在北平鄉間發現兩幅未經署名的畫,風格像是郎士寧的,是聖彌格總領天使和護守天使像。(圖見218頁

218頁圖

越南的德朗(Tran)神父在花汀(PhatDien)建造了幾座很美觀的越南式教堂。

不過,不論在中國、越南、日本、印度或其他地區的藝術嘗試,只能算是即興之作,而且後繼無人。

(二改革風氣:我任駐華代表期間,新中國欣欣向榮,吹起一陣改革風氣。我認為傳教區的藝術也應適應潮流,放棄西方形式。共提出四點呼籲:

(甲錯誤的風格:北平城內那座哥德式主教座堂與全市其他壯麗的中式建築,形成强烈的對比。其他傳教地區的建築也有類此格格不入的情況。

(乙外來的宗教:假如佛教和尚在羅馬鬥獸場附近建一中國廟宇的話,我們必會說是外來的異教。將心比心,他們看到洋房也會說是洋教。有一位基督徒到大洋洲一個小島參觀了一座本地風格的茅草教堂後說:「現在我才明白,原來耶穌不是外國人……。」

(丙)教會的傳統:教會從最初的時候,一直到十五世紀,對各地藝術一向都很尊重。教宗聖國瑞一世對前往英國的傳教士說:「可以打倒偶像,不可破壞廟宇。」傳教士應把自己心愛的祖國藝術放下,到傳教區就要入境問俗,採納本地藝術,讓耶穌變成自己的家人。

(丁)遠東的藝術:遠東的藝術,尤其是繪畫,可說是為了基督宗教而準備的,注重觀念方面的理想美,把人和物都精神化了。

(三實際行動:我的呼籲,除少數人反對外,大多表示支持。我也採取了行動請來一位本篤會藝術家格來斯尼古特(Gresnigt)到中國。他果然能深入瞭解中國藝術的精神,繪了北平輔仁大學、香港及開封的兩座總修院、安國和宣化主徒會的聖堂圖樣,並親自監督建築事宜。(圖見81頁圖見85頁

81頁圖     85頁圖

我發覺畫家陳緣督(路加)很有功力,果然不負衆望,他領洗後也到輔大任教,他的門生有王肅達、陸鴻年、華洛加、李鳴遠和徐志華。他組織的畫家群,成績斐然,在上海和北平舉行了數次天主教畫展,有口皆碑。(圖見371頁

371頁圖

由教廷支持的日本宗教藝術學院,造就出無數極優秀的藝術家。在朝鮮的一所學院中,也培育出一些第一流的宗教畫家。在印度,經過耶穌會士黑辣士(Aeras)長期奮鬥後,也有顯著的成績。其他如韓國、高棉、爪哇、和越南也都有令人稱奇的革新表現。連非洲也有人花費心思去嘗試。

這些民族所表現的宗教初步藝術,雖像嬰兒牙牙學語,卻很動聽、感人。為了避免不倫不類的死板臨摹,藝術家應認清教會思想,然後用本國的形像表達出來。

耶穌、聖母和諸聖有兩種真實性,第一種是物質、歷史和人種的,第二種是禮儀方面的。前者已不復存在,後者卻永久常存──只要有人對他們舉行敬禮,他們就在現場。因此,藝術家們,固然以歷史為出發點,後來按禮儀的真實性,用那充滿詩意的情趣把聖人們的事蹟表達出來。這也是為何把猶太人耶穌和聖母變成我們人類的一分子,變成自己的同胞和家人。中國日本和印度等國的藝術家們都照本國的面貌和服裝來畫聖像,卻不再理會事實真象。因為耶穌和聖母是「人類一分子」要比是「猶太人」更有意義。

改革之初,不免遭受習於現狀人士的反對,原因是

(甲內外相混淆藝術本身只是一種外在形象的語言,可用來表達各種不同的情感,祈禱或詛咒。用同樣的詞句可寫讚主曲,也可寫魔鬼頌。因此,藝術本身並無外教與宗教的區別。而要把藝術與其內容分別清楚。

(乙錯誤的教育:棄邪歸正的教友,對佛教或道教的廟宇有嫌惡的心理,連帶地對本國的藝術也失去興趣,也習慣到西式聖像前祈禱。然而對絶大多數的外教人來說,使他們知道天主教尊重他們的文化,並非要他們背棄祖國,這樣的宗敎才容易受到歡迎。

  • 天主的勇兵

四月二十四日,先後來了一批從中國大陸被共黨囚禁後驅逐出境的傳教士,其中包括監牧和代牧,神父和修女,他們報告了許多可怕的消息,有的被槍斃,有的死在獄中……目前的中國教會,正在遭受可怕的教難。他們來傳信部報告時,不說一句忿忿不平或誇大其詞的話,他們都表示,等風平浪靜後重回中國工作。傳信部設法把他們派往遠東地區(編者按:其中數百位神父和修女派來台灣傳教。

宗座駐華公使黎培理總主教於今年三月十日來信說:「絕大多數中國司鐸繼續在中國工作,表現了英勇和犧牲的精神。在俗教友透過聖母軍的活動,效果很好。共黨的三自運動正在鄉間猛烈地推行,他們企圖使中國教會脫離羅馬,把天主教完全消滅。神父和教友們正加緊團結,準備作英豪的見證……。

五月十日,教宗收到一封字體很小的密函,是兩位年輕方濟會士從獄中偷偷請人帶出的,信中提起他們的教區沒有主教和神父,修院和學校被充公,宗教活動陷於停頓。獄外的司鐸冒著被捕的危險勇敢地為主工作。「……我們在獄中接受考驗,為往日補過,為來日作準備。」他們向聖父保證,願為天主受苦受死……。教宗碧岳十二世聽了我讀的信後感動地說如果這兩位會士死在獄裡,或被槍決,這信就是聖物。

  • 碧岳十世榮登眞福品

六月三日上午,我參加了教宗碧岳十世榮登真福品的隆重大典;下午我也參加了恭敬他遺體的敬禮,上下午都有無數群衆參加。我曾出席無數大禮,以這次最為感人,一股熱淚湧上心頭。(編者按剛氏兄弟曾受聖人的賞識和提拔──詳見第一篇)

正如教宗碧岳十二世所言,碧岳十世是一位人靈的牧人,在他身上呈現了基督的肖像:貧窮、謙遜、愛心……。因他不從事政治活動,卻完成了偉大的政治工作,譬如,他為了保持教會聖統的完整和自由,不惜與法國絕交,終能獲得最後勝利。

  • 傳敎通諭

六月十七日,羅馬觀察報公佈了教宗碧岳十二世的「傳播福音」通諭,這通諭明確地综合了「夫至大」和「教會事件」二通諭,並以新的銳氣,更完備的聲明了傳教的主張。這通諭指示了各種傳教工作,並以建立本籍聖統為目標,同時也讚許福傳工作者的優異表現。

王老松樞機是位智慧的謀士,曾啟迪了「夫至大」和「教會事件」兩通崳但他並非一帆風順,卻遭到人性利害衝突的打擊。然而,必須讚揚傳教士們的精神,因為他們服從了這命令,而最初的本籍神職也有不錯的表現。

羅馬一發言,問題就解決(Roma locuta,causa finta)今天的傳教士們對教宗的觀念,要比從前的傳教士們更清楚多了。他們盡可安心而勤奮地向這條康莊大道邁進

  • 教友傳教大會

教友傳教世界大會之全體會員,於十月十二日晚在羅馬古競技場隆重地恭拜苦路求主賜給人類和平、正義、和生命,並反對一切暴行。

當我們看到一隊隊的教友,舉起中國、韓國、阿爾巴尼亞、克羅埃西亞的名牌時,我們就想起那些傳教地區,以及其他受暴力壓迫的國家。他們正被迫走上真實而殘忍的苦路。有的被驅逐,有的被監禁,有的被利誘,有的被殺害。

上一篇    回目錄    下一篇